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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八年七月二十八日凌晨三点,大雨倾盆,整个卞城市都陷入了沉睡。皇城小区六号楼一单元,漆黑的楼道里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一楼、二楼……终于那双戴着脚套的黑色旅游鞋停了下来。楼道内的声控灯突然闪烁了两下,穿着黑色雨衣的影子被映在面前的门上,也照亮了门牌号——501。随着‘兹啦’的声响,声控灯彻底烧坏,整个楼道再次陷入黑暗。躺在床上的男人似乎因为下雨睡得极不安稳,烦躁的将怀里**的女人推开,翻了个身。窗外,闪电划过,一道惊雷炸响,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床边,浑身还在滴答雨水的黑影高举着匕首,被闪电反射出的寒光正好打在床上男人因为惊恐而瞪大的双眼上。下一秒匕首猛然挥下。啊——七月二十八日十四点整。下了几天几夜的雨终于停了,天还是阴沉沉的,闷热的厉害。郊区一栋荒废许久的烂尾楼前停了三辆警车,两个警察正在拉警戒线,许多居民站在警戒线外对着烂尾楼指指点点。四楼北角的房间中,六七个警察正在周围勘查现场,尸体严重腐烂的气味充斥着整栋大楼。三分钟后。重案特勤组队长厉钦驱车抵达现场,带着小组三名队员疾步走进了烂尾楼。一名现场穿着制服的警员忙迎了上去,恭敬的颔首道:厉队。嗯。厉钦冷眼以待,薄唇微启,前往四楼的脚步却不曾停下或慢半分:现场情况如何?想到尸体的画面,警员脸色有些苍白道:死者是一名成年男性,初步估计死亡时间是五天前,现场无打斗痕迹。孙医生到了吗?孙医生在解剖室来不了现场。嗯,报案人呢?不知道。厉钦脚步猛地顿住,宛若寒潭深不见底的眸子怒瞪着警员。警员额头顿时渗出冷汗,底气不足的说道:我们接到报案赶到现场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人了。去找。厉钦扭头冲身后的三个队员吼到。是。其中一个队员连忙点头,转身快步离去。厉钦这才又看向警员,生人勿近的气息愈发浓烈的冷声道:重案特勤组不需要废物,你自己写报告申请调离。音落,厉钦加快了上楼的速度,没再看警员一眼。脚步刚踏上四楼,就听到现场房间里传出清脆且自信的女声:死者口腔黏膜有大量局限性出血和损伤,左边脸颊未腐烂的皮肤可见明显指痕,说明死者在死前曾被人用手捂住口鼻,应该是为了阻止他呼救吧,可是很奇怪,他手腕和双腿都有很明显的约束伤,说明死者当时应该已经没有了反抗能力,凶手为什么还要用手捂他的嘴?阮清甜小脸儿凝重的将尸体又打量了一遍,目光忽然被尸体脚踝处的痕迹吸引。厉钦迈进房间,只见身穿白纱衣黑短裙的阮清甜正背对着他蹲在尸体旁,女孩儿目测身高一米六,体型娇小,齐肩短发,跟这个阴暗杂乱的案发现场格格不入。要知道,案发现场第一时间除了法医和痕检科的人其他人是不允许进入的,以免破坏现场。厉钦脸色更是阴沉,正要抬腿过去就见阮清甜轻轻抬起了尸体的一只脚疑惑出声道:尸体整个身体都腐烂严重,为什么这双脚却刚刚出现腐烂迹象?闻言,厉钦脚步再次顿住,竟鬼使神差的打消了要将她扔出现场的冲动。他突然想听听,她还会发现什么。这个我们也想不通。蹲在一旁穿着白色工作服的法医同样皱着眉头回道:而且在脚踝处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看来要把尸体带回去做个详细尸检,看能不能找出原因了。嗯!阮清甜点点头站了起来,瞄了眼周围的环境突然‘咦’了一声。怎么了?法医不解的扭头看向她。阮清甜指了指四周:你看这周围的砖堆,全都码放的很整齐,而且中间没有缝隙。闻言,厉钦也朝周围扫了一眼,的确如她所说。然后就听阮清甜继续说道:可是你看尸体所在的砖堆,好像是被人故意堆成这样的。说着,阮清甜的双手在空中摆动临摹着砖堆的形状,双眼微眯着轻声道:这个形状就好像是……棺材!棺材!清冷深沉的男人声音突然跟阮清甜的声音重叠,阮清甜和几名法医震惊之余同时朝声源处看去。身姿伟岸的男人一身黑衣,朝他们大步走过来时利落的碎发微微晃动,面若冠玉,一双严酷的丹凤眸中布满疏离与戾气。几名法医见是厉钦,脸上立马露出恭敬的表情,纷纷点头示意:厉队。厉队?他就是厉钦?阮清甜双眼放光的看向厉钦,没想到警界天长这么帅,她还一直以为是个糟老头儿呢。摘掉手上的白手套,阮清甜咧着小嘴儿就凑了过去,伸出手笑着道:厉队您好,我是阮清甜,局长让我……那张还有些稚嫩的小脸儿,让跟在厉钦身后的钢镚儿眼前一亮。见多了浓妆艳抹的女人,还是她这样不施粉黛的小女生可爱顺眼。然而阮清甜的笑容却忽然僵在脸上,厉钦竟看都没看她一眼就直接走过去了?精致的小脸儿顿时垮了,耷拉着脑袋轻声呢喃着未说完的话:找你报道。见她这模样,钢镚儿不忍心的用手肘碰了砰她的胳膊,小声在她耳边道:老大就这样,你别介意。闻言,阮清甜先是一愣,接着小脸儿一扬笑着道:没事儿,我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厉钦停在尸体旁先大致扫了一眼。尸体平躺在砖堆中间,现在正值夏季,尸体已经腐烂的面目全非,有蛆虫从尸体的鼻子爬出又顺着眼睛爬了进去,苍蝇围着尸体嗡嗡的叫,赶都赶不走。钢镚儿伸头看了眼,脸色当即变得有些难看,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口鼻。他想不通,这么大的腐烂味儿,他家老大那个变态就算了,阮清甜一个妹子是怎么忍受得了的?厉钦面不改色的戴上白手套,同阮清甜一样口罩都没戴就蹲在尸体旁,好像也闻不到那股腐臭味儿一般,深邃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尸体。见此,阮清甜也凑了过去,面色恢复了先前的严肃,蹲在厉钦身边看着尸体道:尸体腐烂严重,无法确认死前伤口,不过他头部有用重物击打过的痕迹,初步估计是外力重击造成颅底碎裂,大出血死亡。不过还是需要法医解刨后才能下定论。音落,在场的人不禁倒吸了口冷气,对视了一眼齐齐同情的看向阮清甜,钢镚儿更是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这妹子是不是疯了?他家老大最反感的就是他验尸的时候别人插嘴打扰。但破天荒的,这一次厉钦非但没发火,竟还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什么情况?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厉钦突然发现了什么,反举起右手,头也不回的沉声说道:拿个镊子来。一旁的法医忙将专用镊子放到了厉钦手里,阮清甜认真盯着厉钦手上的动作。只见厉钦轻轻挑起尸体胸口位置破烂的外套然后翻了过来,紧盯着那微微鼓起的一小块儿又举起左手说道:剪子。厉钦左手持镊子夹着鼓起的衣角,右手拿着剪子小心翼翼的将其剪开,两分钟后一张两寸的蓝底照片露了出来。照片已经被血浸透了,根本看不清照片里的人长什么样,只能隐约看出来是个长发女人。阮清甜眸光暗了暗,她自认观察力是这届毕业生中最好的,却还是不如他。十四点三十八分。尸体装在敛尸袋里被抬上警车,厉钦一边摘掉手套一边大步迈出烂尾楼,深沉且充满磁性的声音快速说道:死者身上穿的是睡衣,应该是在家中被害,烂尾楼外没有明显车轮痕迹,凶手应该是就近抛尸,排查附近居民有没有失踪人口,尽快确认死者身份。是!跟在身后的警员应了一声后迅速散开。厉钦拉开驾驶室车门,一条腿都迈进了车里忽而又抽了出来,眉头紧锁的盯着楼门上方的窗沿,那里静静的放着一朵已经凋谢的白玫瑰。钢镚儿。厉钦目不斜视的喊了一声,车后座里立刻探出了一个男人脑袋:老大?去,把那朵白玫瑰带回局里。钢镚儿顺着厉钦的目光看过去,点点头快速从车里钻了出去又跑进了烂尾楼。阮清甜是准备坐来时的警车走的,刚要上车忽然听见厉钦的喊声身子又缩了回来,回头果然在窗口看见了那朵白玫瑰,随即皱起了眉头。她记得很清楚,她来的时候,那里什么都没有!看了眼腕表,确认好时间,阮清甜才扭头钻进了车里。回到局里,厉钦直接去了法医科,他没有坐在办公室里等消息的习惯。阮清甜下车就只看见了厉钦的背影,来不及多想抬腿追了上去。厉钦,二十六岁,卞城警界公认的天才,曾创下三十年以来首次仅用十二个小时破重大连环凶杀案并将凶手捉拿归案的记录,任重案特勤组队长三年,无一起悬案,似乎任何案子到了他手里都能轻而易举破获。阮清甜还在警校的时候就听说过厉钦的丰功伟绩,甚至把他当成自己追逐的目标,所以在以全年级第一的优异成绩毕业,分配工作时,阮清甜义无反顾的申请加入重案特勤,一个实习警察都避之唯恐不及的单位。只有在这样的警界精英的队伍里,阮清甜才觉得自己是一名真正的警察。法医科,法医已经开始给尸体解剖确认死因和死亡时间。厉钦背倚在门边,曲着一条腿,骨节分明的指间夹着一根冒着青烟的香烟,放在嘴边抽了一口,薄唇微启,缓缓吐出层层烟雾,脑海里快速倒放着案发现场的情形。尸体表面奇怪的分界痕迹,砖块摆出的‘棺材’,缝在外套夹层里的照片,窗边凋谢的白玫瑰,没有一丝血迹的‘案发现场’?阮清甜站在楼道口,她是想来找厉钦报道领取装备的,但看着这样的厉钦,她竟不敢打扰。直到厉钦将手里抽了一半的烟按在垃圾桶上方的烟盒里碾了碾,扭头皱眉看向她,声音淡漠且疏离的问道:有事?嗯!有事儿!闻言,阮清甜连忙点点头,小脸儿上洋溢起欢快的笑意小跑到厉钦跟前敬了个礼道:实习警员阮清甜,奉局长命令找您报道。你清楚重案特勤组是负责哪类案件的吗?一米八六的厉钦站在阮清甜跟前,稍微低头便能看到她的头顶,个头真矮。清楚!阮清甜却没注意到厉钦眼里的嫌弃,一双眸子闪闪发亮道:重案特勤组,专门负责例如连环凶杀案,枪杀案,爆炸案等破案系数高,危险系数大的重大恶性刑事案件。厉钦挑眉:那你不怕死?怕。阮清甜脱口而出,厉钦刚刚对她产生的那点好奇瞬间消散,正想说她不适合特勤组,却听阮清甜及其认真的一字一句道:但我更怕对不起身上这身警服,虽然特勤组负责的案件都极其危险,但总要有人去做,我不去,谁去呢?阮清甜眸子里的坚定让厉钦感到些许震撼,他忽然就想到了当初警校毕业,他跟母亲说要申请加入重案特勤组,母亲又哭又闹的阻止,那个时候,他说了跟她一样的话。虽然是极度危险的事,但总要有人去做。移开目光,厉钦冷声道:去领警员证和装备吧,我会跟枪械库的人打招呼。是!阮清甜笑着应到,话音刚落,旁边解剖室的门便被打开了,一颗带着头套和口罩的脑袋探了出来道:厉队,孙医生让您进去。厉钦轻嗯了一声转身就要进解剖室,阮清甜却突然出声道:等一下,厉队,枪械库在哪儿?自己去找!厉钦不耐烦的皱眉,头也不回的说道:另外通知组员,半个小时后在办公室开会。看着重新关上的门,阮清甜无奈的叹了口气,长得帅有能力,可惜这性格跟恶犬一样,真讨厌!解剖室内,孙柔摘下脸上的白口罩,柔美恬静的面容跟她法医的身份极不相符。死者身份确认了吗?孙柔将一次性手套和口罩扔进门边的垃圾桶,一边洗手一边看着厉钦轻声问道。还没。厉钦专注看着手里的解刨记录沉声道,应了一声后,抬头看向孙柔,指着记录上的一行字皱眉问道:死者身上新旧伤痕加在一起多达几十处?孙柔点点头,重新走到解刨台旁,将已经清洗过的死者身上的伤口一一指给厉钦看:死者手脚都有捆绑过的痕迹,你再看这些伤口,这是用刀刺的,这儿是用钳子夹的,棍棒打的,还有烟头烫的。收回手,孙柔脸色有些难看的继续说道:更残忍的是,他的下体被阉割了,双眼被挖,舌头也被拔掉了。厉钦脸色阴沉:这么说,死者生前曾遭受过虐待?嗯。孙柔再次点点头:从手脚的捆绑痕迹和旧伤口的愈合程度来看,他遇害前起码被虐待了半个月之久。死因呢?颅底碎裂造成大出血死亡。厉钦眸中闪过一丝诧异,竟真被那个丫头说中了。孙柔话音刚落,法医助手推门走了进来冲着厉钦说道:厉队,你手下在外面等你。我知道了。厉钦应到,将记录放下又看向孙柔:我先走了,有什么消息你再通知我。好。见她答应,厉钦转身就要走,孙柔却突然出声叫道:厉哥,这次的凶手很凶残,你千万要小心。厉钦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的淡淡道:我会的。片刻后继续说道:以后在局里请叫我厉队,我不想别人误会。说罢,厉钦大步离开了解剖室。他淡漠疏离的气息太过浓烈,孙柔轻叹了口气缓缓垂下眼睑。
解剖室外,方乾见厉钦出来了连忙迎了上去:老大,死者身份确认了。董鸣,男,二十五岁,家住牧遥小区,是景天出租车公司夜班司机。我问过董鸣的同事,他同事说董鸣最后一次上班是七月五号,之后再也没人见过他。说着,方乾将景天出租车公司员工的笔录递给了厉钦。厉钦认真将笔录看了一遍,沉声道:马上开会。办公室内,所有组员都坐在各自的办公桌前,手里握着纸笔看向面色严峻站在白板前的厉钦。白板上贴着死者照片和现场各处的照片,方乾将死者身份又说了一遍,厉钦也将从法医那边得到的消息传达了下去。组员宋晗想了想出声道:生殖器被割了,那会不会是情杀?应该不会。方乾出声反驳道:董鸣没有女朋友,据他出租车公司的同事说,他除了晚上出车之外,白天都在家里睡觉,没有接触过什么女性。那他家里人呢?阮清甜记完信息后抬头问了一句。方乾看向她道:董鸣老家在农村,家里有一对儿年迈父母,我跟当地派出所联系过,据说三年前董鸣因为偷取家里仅剩的两千块钱,被父母赶出了家门,三年里董鸣没有回过一次家,也没跟家里任何人联系过,算是断绝关系了。不是情杀。阮清甜咬着笔帽,皱着小脸儿思考着,片刻后轻声道:死者死前遭受过虐待,被割掉生殖器,挖眼拔舌,这凶手跟死者得有多大的仇啊?我看我们就先从死者的仇家开始查吧。钢镚儿出声道,看了一圈周围的同事征求意见。宋晗跟阮清甜都认同的点点头,但方乾却紧跟着摇摇头说道:他没仇家,据死者的同事说,他性格内向从不跟他们过多来往,想结仇都没机会,他邻居也说,死者很随和,跟他们从没有发生过矛盾。这就奇怪了。宋晗想不通:一个私生活干净,性格随和内向的人,怎么会被折磨成那样?死后还被扔在用砖堆成的‘棺材’里?是啊,为什么要摆个‘棺材’出来呢?方乾也想不通了。死者家里查了吗?厉钦看向方乾问到。查了。方乾将另一份资料递给了厉钦道:痕检科的人在死者家里只提取到了死者的指纹,门锁和窗户都没有破坏过的痕迹,邻居也证实,七月五号下午五点多死者离家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可以肯定,死者不是在家中遇害的。我们再去一趟烂尾楼。厉钦冷着脸说罢转身就要走。阮清甜却在沉思了一会儿后,忽然想起什么惊呼道:对了,还有楼门上的那朵白玫瑰,我是两点到的案发现场,当时楼门上是没有玫瑰的!你确定?厉钦止步回头皱眉问道。确定!阮清甜重重点头。厉钦转身在白板上写下了数字‘14:00——14:38’语气凌厉道:也就是说,玫瑰是在这三十八分钟之内才被放上去的,可当时烂尾楼外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有警员看守,普通市民根本无法接近烂尾楼,那就只有一个可能……玫瑰是楼内人放的!阮清甜紧跟着说道。音落,众人皆变了脸色。楼内只有警员,法医和痕检科的人,如果真是楼内人放的,岂不就是有内鬼?厉钦忽然扭头看向钢镚儿道:最近局里有新人吗?钢镚儿想了想连忙点头道有,除了来咱们组报道的清甜外,外勤部还新调来了一名警员。马上去查。是!钢镚儿应了一声大步走出了办公室。宋晗看了看钢镚儿的背影突然阴笑着看向阮清甜道:哎呀,我看咱们就应该先查查这个小丫头,说不定花还是她放的呢。闻言,屋里的人齐刷刷的看向阮清甜,连厉钦锐利的眸子仿佛都在打量着她。阮清甜当即狠瞪了宋晗一眼,生气的吼道:你脑子是不是瓦特了?我两点到现场之后就一直和法医在现场勘查尸体,直到你们和厉队赶到现场,我才和你们一起离开,说我放的花?你当我是孙悟空拔根毛能变个分身呢?阮清甜的话引得屋里众人哈哈大笑,厉钦目光凌厉的扫了一圈,吓的他们连忙噤声,厉钦这才冷声道:宋晗方乾,你们再去一趟景天出租车公司,我要知道死者在七月五号当晚都拉过什么人,去过哪里,还有最后一趟出车时间。是!阮清甜眨巴眨巴眼睛,宋晗和方乾也离开了,屁大会儿功夫,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厉钦了,眼看厉钦放下笔也要走,阮清甜急了,连忙追上去叫道:厉队,那我呢?闻声,厉钦停下脚步,扭头打量着她冷声道:你学过痕检?嗯,你怎么知道?我是在大学的时候选修过痕检。阮清甜诧异问道。厉钦薄唇微抿,在现场她对环境的敏锐观察力是一个痕检员必备的基本功,但可惜,并不精。






